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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的种子已然播下，但在破瓦村这片贫瘠又充满渴望的土地上，要让它扎下根、发出芽，还需要阳光雨露的滋养，以及驱散最初那层名为“忐忑”的薄霜。
沈微婉留下定金和材料离开后，李婶、张嫂子、王婆和孙寡妇四家，并没有立刻沉浸在狂喜之中。最初的激动劲儿过去，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欣喜与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他们心头弥漫。
欣喜自不必说。那笔预付的定金，实实在在攥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她们以往需要辛苦忙碌许久才能攒下的数目。更别提后续那按坛结算、远超零工收入的承诺，像一道耀眼的光，照亮了灰暗贫苦的生活前景。
可越是看重，就越是害怕失去，越是担心自己做不好。
李婶拿着那包研磨细致的紫苏粉，凑在鼻尖闻了又闻，那独特的香气让她既感新奇又有些无所适从。“这……这城里大酒楼要的味儿，能是咱这土法子腌出来的吗？万一……万一味道不对，坏了微婉丫头的大事可咋办？”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忍不住喃喃自语。她腌了一辈子菜，靠的是经验和感觉，如今突然有了“标准”和“配方”，反而让她有些束手束脚。
张嫂子性子急，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可对着那水灵灵的萝卜，下刀时却比往常犹豫了几分。“切多粗？多细？微婉说要‘均匀’，这均匀是个啥样儿？”她扭头问自家男人，男人也只是挠头。往日自家腌菜，大小差不多就行，哪讲究这么多。
王婆经验最老道，此刻却最为谨慎。她反复看着沈微婉留下的简单章程，上面写着“清洗三遍，无泥沙”，“盐水浓度需尝过确认”等要求。“这丫头，要求是真严呐。”她叹了口气，对儿媳说道，“咱们往日里，那道水清也就差不多了。这要是按她说的做，得多费多少工夫？”她担心达不到要求，白白浪费了材料和微婉的信任。
孙寡妇则是一言不发，只是更加用力地刷洗着沈微婉送来的新陶坛，几乎要把坛壁搓下一层皮来。她家境最为困难，也最珍惜这个机会，生怕因为自己一点小小的疏忽，就断送了这来之不易的活路。紧张之下，动作反而有些僵硬。
这种普遍的忐忑，沈微婉早有预料。不过三四日，她便再次回到了破瓦村，这次她带着更详细的说明和一颗准备充分的心。
她没有一来就检查进度，而是将四家人召集到李婶家较为宽敞的院子里。春日暖阳和煦，照着几张写满期盼与紧张的脸。
“各位婶子、嫂子，”沈微婉声音温和，脸上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没底，怕做不好，怕达不到要求。这很正常，咱们慢慢来。”
她没有空谈大道理，而是直接进入了实操。她随手拿起李婶家已经洗好的一盆萝卜，又让人打来清澈的井水。
“咱们先说这‘干净’。”她挽起袖子，亲自示范，“这第一遍洗，是洗去大块的泥土。第二遍，就要仔细搓洗缝隙里的泥沙，您看，像这样……”她拿起一个萝卜，用指腹在凹陷处细细揉搓，直到搓出的水完全清澈。“第三遍，是漂洗，确保没有任何残留。咱们的菜，是要给县城里最有头有脸的客人吃的，这干净，是头一等的大事，一点马虎不得。”
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流畅而专注。几位妇人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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