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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同一法庭，不同被告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刘志远案的肃杀，但这一次的气氛更加微妙。旁听席上政法系统的面孔更多，媒体镜头更加密集，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浩被带上法庭时，旁听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这位曾经在电视上意气风发的副省长，此刻穿着和刘志远同款的灰色囚服，却显得更加狼狈。他头发花白凌乱，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法警搀扶着走到被告席。短短几个月，他像是老了二十岁。
审判程序按部就班进行。
起诉书指控王浩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四项罪名。相比刘志远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王浩的犯罪事实更隐秘，也更令人心寒：
——受贿金额共计人民币三亿八千六百万元、美元五百二十万、港币两千一百万。其中单笔最大受贿来自刘志远，通过境外艺术品拍卖形式完成，一幅“清代古画”拍出两亿天价，买主是刘志远控制的离岸公司。
——滥用职权，违规为“鑫源金融”及其关联企业审批金融创新试点资格、压制监管检查、干预司法案件共计三十七起。
——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明知刘志远团伙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利用职权为其提供保护，压制举报，导致该组织坐大成势。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在其子女、亲属及代持人名下查获财产折合人民币一亿四千万元无法说明合法来源。
公诉人举证时，法庭播放了一段关键录音。
那是王浩与刘志远在一次私人会所包厢的对话，声音经过技术降噪处理，清晰可辨：
“王省长，上次那幅徐悲鸿的‘马’，还入您的眼吧？”
“志远啊，你太客气了。画是好画，就是……太贵重了。”
“艺术品无价，有缘者得之。我这种粗人，不懂欣赏，放在我那儿是糟蹋。放在您这儿，叫物得其主。”
沉默几秒。
“那个‘金融科技监管沙盒’试点，下个月会批。你们是第一家。”
“多谢王省长关照。对了，听说省里正在筹备文化产业基金？我有个朋友做影视投资，特别想为省里的文化事业做贡献……”
“你把资料发给我秘书。”
录音结束。
旁听席上一片死寂。许多政法系统的旁听者脸色铁青。这段录音不仅坐实了权钱交易，更展现了那种心照不宣的、披着雅致外衣的腐败——谈的是艺术，做的是买卖；说的是文化，卖的是权力。
接下来的证据更致命：王浩子女在海外购置豪宅的记录，其妻子名下一家空壳公司接收“咨询费”的流水，以及王浩亲自批示压下的几封举报刘志远团伙的信访件复印件。其中一封举报信的空白处，有王浩的亲笔批示：“请金融办核查，企业创新不易，勿因个别投诉影响营商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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