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葆仁堂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陈砚之刚送走最后一个抓药的老人，转身就看见林薇正对着药方子皱眉。
“又卡壳了？”他走过去，见处方单上“胃脘痛”三个字被圈了又圈，旁边还画着个问号。
林薇叹了口气：“这病人说胃痛得直冒汗，却总说喜欢喝冰饮，舌苔又黄又腻，我想按湿热治，可他又说手脚发凉……”
“湿热夹虚嘛。”陈砚之拿起笔，在“黄连”旁边添了个“炮姜”，“黄连清湿热，炮姜温中土，你忘了周先生说的‘寒温并用’？他当年治这种病人，总说‘冰饮伤脾，得先把脾胃的火温起来，再清湿热’。”
林薇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个搭配！”
角落里的藤椅“吱呀”响了声，爷爷端着紫砂壶坐起来，慢悠悠道：“当年周先生带我们去光明中医函授大学拜师，头一课学的就是这个。”
“爷爷您快讲讲！”林薇搬了个小板凳凑过去，陈砚之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眼里满是好奇。
爷爷呷了口茶，望着窗外的梧桐树：“那时候周先生还是个助教，我们这批学员里，一半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一半是种地的、开杂货铺的。头天上课，周先生就拎了两桶水来——一桶滚开水，一桶冰碴子。”
“他把冰块扔进开水里，‘滋啦’一声冒白汽，说：‘病就像这水，寒的热的混在一起才麻烦，治的时候得像搅这桶水，该添柴添柴，该加冰加冰’。”爷爷放下茶壶，指节敲着桌面，“有个开茶馆的大叔问，那冰水混开水不就成温水了？周先生说，‘温水治不了急症，得让热的归热，寒的归寒，再慢慢调和’——这话，我记了三十年。”
陈砚之点头：“就像刚才那胃痛病人，冰饮让脾胃积了寒，贪吃辛辣又生了热，得先用炮姜把寒气逼一逼，再用黄连清湿热，不然光清热，寒邪会更往里钻。”
林薇忽然想起什么：“周先生是不是还说过，函授大学的拜师礼特别有意思？要学员自己配一味‘入门药’？”
“可不是！”爷爷笑起来，“我当年配的是紫苏，因为总咳嗽，周先生说‘紫苏能散表寒，也能安胎，是味顾全大局的药’。你陈砚之老师父配的是甘草，说‘调和诸药，就像做人，得能容人容事’。”
正说着，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捂着头冲进来，脸色惨白：“大夫！我头疼得像要炸了，刚才在操场跑八百米，突然就晕了……”
陈砚之赶紧扶住他，搭脉时眉头一皱：“脉浮紧，舌尖红，是外感风寒夹着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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