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无声,岁月如凝。
那枚耗费“混沌意蕴”与“诸天星屑”的饵丸,在幽暗水底悬垂了不知多久,其散发的无上道韵,终于开始了一丝极其缓慢、却又无法逆转的……消散。
并非被鱼吞食,也非法则侵蚀。而是这饵丸本身,便是以无上手段凝聚的“道”之显化,在脱离了林风的直接维持后,终将遵循某种更底层的“规则”,缓缓归于天地,散作最本源的鸿蒙气息与星辰尘埃。这个过程或许漫长,但在林风那近乎永恒的感知中,却清晰可见。
饵香渐淡,道韵转薄。
与之相对的,那尾蛰伏于潭底最混乱法则褶皱中的“鸿蒙星纹鳟”,其银灰色的灵体,却在饵丸开始消散的刹那,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并非饥饿,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悸动。它感知到,那令它恐惧又垂涎的“危险诱惑”,正在减弱、褪去。如同猎人收起了锋芒毕露的刀,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让它那几乎凝固的警惕,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松动。
林风依旧闭目垂钓,对饵丸的消散与星纹鳟的悸动,似乎了如指掌,却又浑不在意。他更多的注意力,仿佛依旧停留在那缕偶然“听闻”的、来自诸天之外的微弱“声闻”之上,品味着其中蕴含的冰冷秩序、暴虐混沌、漠然终末,以及那夹杂其中的、几乎要被淹没的、属于无数“棋子”的悲鸣与挣扎。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于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闻”图景时,他握着钓竿尾端的左手小指,却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无意识般地,向内轻轻勾了一下。
这一勾,幅度之小,凡人肉眼绝难分辨。
但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勾,那根看似普通的翠竹钓竿尖端,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
“嗡……”
一声超越了物质、法则、乃至寻常“道”之层面的、极其轻微的“弦鸣”,以钓竿为中心,悄然漾开。
这“弦鸣”并非攻击,也非召唤,更像是一种……“共鸣”。
一种与那正在消散的饵丸道韵、与潭底星纹鳟的悸动、与林风心中所“听闻”的诸天“声闻”……甚至与这整个葬神渊底的寂静、与苍云大陆那方正在风起云涌的棋盘,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跨越了无数层面的……“同频共振”。
弦鸣所及,微澜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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