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孽缘的雏形与心防裂缝

自打确认青澜体内那点“兑水龙血”后，灼璃看它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复杂的审视。像是一个古董贩子突然发现自己随手捡的破瓦罐，居然他娘的是件西周青铜器，还是带铭文的那种——值钱，但也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青澜。观察它喝水时微微仰头的弧度，观察它盘踞时那莫名显得有点优雅（？）的姿态，甚至观察它晒太阳时鳞片上流转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越看，越觉得这小东西确实和旁边那只傻乎乎、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碧环不一样。那股子藏在虚弱身躯里的倔强和偶尔流露的、近乎洞察的眼神，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龙族嘛，就算血统稀薄得像兑了水，那点傲气和灵性总归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加强防御，低调养崽”的方针。她耗费了不少珍藏的灵石和材料，将幽谷的结界又加固了三层，确保连只苍蝇（如果这地方有苍蝇的话）飞进来都得先被她扒掉三层皮。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安心了点。至少，在她搞清楚这小龙崽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带着“尾巴”之前，这幽谷还算安全。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灼璃依旧每天例行公事般投喂、换水，然后大部分时间待在青石上修炼，或者对着天空发呆，思念她那早已化为枯骨的族人。只是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石凹，尤其是在青澜睡着的时候。

这小东西睡觉也不安分，从不像碧环那样摊成一条“死蛇”，总是盘得紧紧的，小脑袋搁在自己身上，一副随时准备惊醒迎敌的戒备姿态。

这晚，月华如水，透过结界洒下清辉。灼璃没有修炼，只是躺在青石上，望着那轮模拟出来的、永远圆满无缺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百年孤独，早已习惯，可自从这幽谷多了两个活物，那份孤寂感反而被衬托得更加鲜明。

她翻了个身，面朝石凹方向，看着月光下那两个小小的轮廓。

突然，她注意到青澜动了。

它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细长的身体微微扭动，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带着点不安的呜咽声。是做噩梦了？还是体内那点龙血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灼璃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支起半个身子。

只见青澜在苔藓上不安地辗转了几下，然后，它竟然迷迷糊糊地、顺着本能，朝着青石这边游了过来！

它的动作很慢，带着睡梦中的朦胧，细碎的鳞片划过草地，发出沙沙的轻响。它绕过灼璃随意丢在地上的几个空果核，爬过微凉的青石边缘，最终，在灼璃略带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它停在了她铺散在石面上的、一条毛茸茸的赤色狐尾旁边。

那狐尾蓬松、柔软，在月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还带着灼璃身上特有的、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青澜仰起小脑袋，似乎在确认这“红色毛绒山脉”的安全性。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冰凉的身体，一点点蜷缩起来，紧紧地、却又不会压到尾巴毛地，贴靠在了那条最蓬松的狐尾根部。

仿佛找到了最可靠的壁垒，最温暖的巢穴。

它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细弱的叹息般的声音，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脑袋一歪，靠在柔软的狐毛上，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沉的、毫无戒备的睡眠。

灼璃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尾巴根部传来的、那小东西冰凉却柔软的触感，以及它平稳呼吸时带来的微弱起伏。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受，从尾椎骨一路麻酥酥地窜上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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