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那句冰冷到极致的话语,如同万载玄冰凝聚的利刃,狠狠扎进了苏见夏和陆时衍的心脏,也让这间刚刚还洋溢着新生命喜悦与搏斗后疲惫余温的静修室,瞬间堕入冰窟。
苏见夏怀抱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还在无意识吮吸着嘴唇的女婴,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她看着白茯苓紧闭双眼、苍白冷漠的侧脸,又低头看看怀中无知无觉、全然信赖依偎着自己的小生命,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茯……茯苓……”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你……你在说什么啊?这是你的孩子啊!你和清辞的……你怎么能……他们才刚刚出生,他们需要你!”
陆时衍同样心神巨震,他扶着男婴襁褓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白茯苓,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一丝赌气、哪怕是一丝痛苦的痕迹。可是没有。那张脸,除了极致的疲惫,便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剥离了所有情感的平静,或者说……死寂。
“茯苓,”陆时衍的声音比苏见夏沉稳些,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孩子送走?送到沈清辞那里?且不说沈清辞如今自身状态如何,是否……是否能承担,单就这两个孩子,他们是你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他们身上流着你的血!你怎么能……把他们称作‘累赘’?”
“累赘。”白茯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睛依旧闭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就是累赘。”
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墨黑的眼眸,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星海微光,却照不进任何温度。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两个孩子一眼,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虚无的混沌气流上。
“苏见夏,陆时衍,”她叫他们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仅有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正因如此,”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不可察的颤音,却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我才不能让你们,也让……我自己,被这两个意外存在,束缚住手脚,牵绊住心神。”
“我的路,才刚开始。神魔未定,霓凰无踪,路无涯失控,诅咒源头不明,三界秩序初立,根基未稳……”她每说一句,眼中的冰封便厚一层,“我有太多事情要做,有太多危险要面对。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
“而他们,”她的目光终于极其短暂地、如同被烫到般掠过那两个襁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弱点,一个随时可能被敌人利用、被命运挟制的把柄。留在我身边,对他们,对我,都只有害无益。”
“至于沈清辞……”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弧度,眼神却更加空洞,“他是他们的父亲。血脉的责任,他逃不掉。万年前他欠下的债,就用余生去抚养这两个孩子来还,也算……公平。”
“够了!”苏见夏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她抱着女婴上前一步,泪水模糊了视线,“茯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们是活生生的孩子,不是用来还债的工具!你看看他们啊!他们这么小,这么软,他们需要母亲的温暖和爱护!你看看这个小姑娘,她的眉毛长得好像你……你看看这个小子,他睡着的样子……”
“我说,够了。”
白茯苓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瞬间打断了苏见夏泣不成声的话语。她额间那枚银灰色的印记微微一亮,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气息弥漫开来,让苏见夏和陆时衍都感到呼吸一窒。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白茯苓撑着虚软的身体,强行坐直了一些,尽管这个动作让她脸色更白,额头渗出更多冷汗,“苏见夏,陆时衍,执行命令。”
她看着他们,墨黑的眼眸中没有祈求,没有商量,只有属于“天地共主”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着他们,离开枢星殿,前往神界,交给沈清辞。告诉他,这是我的决定。若他不要,或无力抚养,便……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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