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能存在的未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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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车库交易**

场景：地下车库。应急灯的光晕在油污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斑，空气冰冷刺骨，混杂着机油、血腥和恐惧的汗味。

“周五前，把三号流水线质检程序的漏洞清单，还有下个月的生产排期表，给我塞进三号车间西侧的通风管道滤网后面。”冰冷的刀尖带着死亡的寒意，轻轻挑开巴洛沾满机油和汗渍的工装前襟，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的冰凉和锋锐。

持刀者正是那个脖颈纹着交叉扳手与毒蛇刺青的男人，光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残忍和贪婪。他身边的瘦高同伙，不怀好意地嗤笑着，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巴洛苍白的脸。

“听说给克莱恩小姐治疗的圣玛丽诊所……”刺青男刻意顿了顿，刀尖微微用力，在巴洛紧绷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最近消防栓的供水系统好像有点不太稳定？这要是上课的时候突然‘故障’了，哗啦啦的冷水浇下来，教室里那么多小朋友……啧啧，克莱恩小姐那么‘特别’，不知道会不会更害怕呢？”

消防栓！艾米丽书桌上那座用红色黏土捏的、简陋却无比认真的消防局模型瞬间浮现在巴洛眼前。那是心理医生建议的“情景模拟康复训练”。艾米丽会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演练消防车出动、连接水管、喷水灭火的场景。她小小的手指会用力地搓揉着红色的黏土，一遍又一遍，直到那鲜艳的红色被搓得发暗、发黑，如同凝结的血痂。每一次演练，都像是她试图理解外部世界混乱规则的一次徒劳努力，也寄托着她对某种“秩序”和“安全”的模糊渴望。消防栓，在她封闭的世界里，是安全感的象征！是连接外部“混乱”与她内心“秩序”的唯一桥梁！

刺青男话语中对艾米丽安全感的赤裸裸威胁，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一股混合着狂怒、恐惧和走投无路的绝望的岩浆，在巴洛胸腔里轰然爆发！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你们怎么知道……”巴洛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想质问他们如何得知艾米丽对消防栓的特殊情感，这信息如此私密！

话未说完，回应他的是瘦高同伙猛地挥出的拳头！坚硬的指关节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巴洛脆弱的胃部！

“呃——！”巴洛眼前一黑，剧痛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痛苦地蜷缩着身体，重重跪倒在冰冷、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胃液混合着胆汁的酸腐味涌上喉咙，他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头顶传来刺青男轻蔑的嗤笑：“装什么傻？巴洛·克莱恩。上周三，凌晨一点十七分，你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溜进第七仓库区，去找那个叫‘蝰蛇’的黑市药剂师买‘银流’的时候……艾米丽小姐的‘好医生’——怀特先生，刚好就在隔壁的‘物资清点室’签收一批新到的……嗯，‘特殊医疗耗材’。”刺青男蹲下身，用冰冷的刀面拍了拍巴洛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你说巧不巧？怀特医生的办公室窗户，正对着第七仓库的后巷入口。他那副金丝眼镜，看东西可清楚得很。”

怀特医生！圣玛丽诊所那个总是带着温和假笑、金丝眼镜片后目光锐利的男人！是他！巴洛的心瞬间沉入冰窟。原来自己为了女儿铤而走险去购买危险药物的行踪，早已落入这个道貌岸然的医生眼中！而对方显然与这些地痞流氓……不，是与他们背后的势力有着肮脏的交易！

潮湿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巴洛蜷缩在油污里，身体因疼痛和寒冷剧烈颤抖。头顶是传送带永不停歇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沉重轰鸣，每隔四分钟，就会有一批次的发动机壳体经过压力测试，发出沉闷的“嘭”声。那声音像丧钟，敲打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当第十八枚带着露西墓前泥土气息的金币，从他颤抖的指缝中滑落，叮当作响地滚进肮脏的下水道栅格缝隙深处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清单……需要三号车间的二级门禁卡……约翰组长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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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诊所深渊**

场景：圣玛丽心理诊所。厚重的橡木门把手雕刻着繁复的九芒星花纹，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廉价空气清新剂和一种更深沉的、如同陈旧纸张与绝望混合的气味。

巴洛坐在等候室那张磨损严重的皮沙发上，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他无意识地数着深红色地毯上那些被烟头烫出的焦痕。第三十七个焦斑，形状扭曲，竟诡异地与他记忆中女儿艾米丽锁骨上那片小小的、枫叶状的胎记轮廓重合。这无端的联想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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