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市井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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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的阴霾与紧张之后，青石镇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阳光灿烂的清晨。金色的光柱穿透薄雾，洒在书院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蒸腾起一股好闻的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林星痕站在院中，跟着阴曼姐姐教的法子，笨拙地活动着手脚。他仰起头，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细小的绒毛被染成淡金色。他眯着眼，对正在晾晒衣物的阴曼说：“姐姐，今天太阳公公笑了。”

阴曼回过头，看着孩子脸上久违的、轻松惬意的表情，心中也是一暖，笑道：“是呀，是个好天气。星痕想不想去镇上逛逛？今天好像是集市。”

“想！”林星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他毕竟只是个孩子，长时间的养病和拘在院里，早已闷坏了。

征得张良同意后，阴曼便牵着林星痕的手，走出了书院大门。为了不引人注目，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荆钗布裙，收敛了所有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位带着幼弟出门的寻常姐姐。

集市上早已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林星痕紧紧握着阴曼的手，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

“姐姐你看！那个亮晶晶的！”他指着插在草靶子上、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冰糖葫芦。

“那是糖葫芦，外面是糖，里面是山楂，酸酸甜甜的。”阴曼给他买了一串。林星痕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他又被一个皮影戏摊子吸引，看着幕布上那些色彩鲜艳、活灵活现的小人儿在演绎着古老的传说，看得入了迷。直到戏散场了，还依依不舍。

在一个捏面人的老爷爷摊前，他更是挪不动步，看着那一团团各色面团在老爷爷手中几经捏、搓、揉、掀，就变成了栩栩如生的小猴子、大公鸡、胖鲤鱼，惊叹得嘴巴都合不拢。阴曼给他买了一个齐天大圣的面人，他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阴曼牵着他，慢慢地走着，感受着这难得的烟火气。她也留意着周围的交谈。

茶摊上，几个老农模样的汉子一边喝着粗茶，一边叹气。

“……听说北边不太平啊，朝廷又要征兵了，我家老二怕是躲不过喽。”

“谁说不是呢，这《新政》一下来，粮价也跟着涨，这日子……”

旁边一个布摊的老板娘也在跟人抱怨：“哎，好些好料子都成了‘管制物资’，不让随便卖了，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咯。”

阴曼默默地听着，这些都是陛下新政在民间最真实的回响。有理解，有支持，但更多的是底层百姓的茫然与不易。

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追逐打闹，看到拿着糖葫芦和面人、穿着干净的林星痕，好奇地凑过来想跟他一起玩。林星痕也有些意动，刚迈出一步，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就急匆匆跑来，紧张地把自家孩子拉走，还低声告诫着：“别瞎凑热闹！那孩子……碰不得的！”

林星痕伸出的脚慢慢收了回来，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低下头，小口地啃着糖葫芦，不再说话。

阴曼心中一酸，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星痕……”

“没事的，姐姐。”林星痕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有糖葫芦，还有孙大圣呢。”

就在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得可真标致！怎么带着个孩子在这儿？跟哥哥去喝杯茶怎么样？”

一个穿着绸衫、歪戴着帽子的混混，带着两个跟班，拦在了前面，目光不怀好意地在阴曼身上打转。

林星痕下意识地往阴曼身后缩了缩。

阴曼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她甚至没有看那混混一眼，只是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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