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器械落地的脆响余音还在回荡,沈砚扶着操作台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指腹下的不锈钢台面冰凉刺骨,却抵不过他掌心的寒意。陆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刚才那阵剧烈的颤抖像是一场短暂的风暴,此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器械和沈砚眼底未散的红血丝。

“我知道你有私事牵扯在里面。”陆时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镊子,金属尖端还沾着一点红布碎片的纤维,“但现在不是沉湎过去的时候。张野今天一早就去了局里,拿着所谓的‘证据’说张岚死前和老疤吵过架,暗示是情杀,想把案子往民事纠纷上引。”

沈砚没回头,目光依然落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那块橙红色的纤维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小片凝固的血。“他在压案。”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矿场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深,张野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不止。”陆时走到操作台对面,双手撑在边缘,与沈砚形成对峙的姿态,“我让人查刘建国的下落,发现他上周就办理了退休手续,现在人在医院——说是突发脑溢血,昏迷不醒。”

沈砚的睫毛颤了一下。这个时间点的“脑溢血”,巧合得像个拙劣的剧本。他想起十年前,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把沈玥的死亡证明推过来时,手指在“肺炎并发症”几个字上敲了敲:“年轻人,别钻牛角尖,人死不能复生。”

当时他没看懂那眼神里的警告,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在说:再查下去,下一个就是你。

“李萍的社会关系简单,张岚除了老疤没别的亲近人,现在刘建国昏迷,唯一的线索只剩那个孤儿院。”陆时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上的划痕,“但晨星孤儿院五年前就停办了,原来的院长三年前死于车祸,当年的工作人员早就散了,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沈砚终于抬起头,目光与陆时相撞。他看到陆时眼底的疲惫,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这个总是雷厉风行的刑警队长,此刻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束手无策的神色。

“我们都在查同一个案子,却各走各的路。”陆时的声音放得更低,“你手里有尸检的细节,有你姐姐留下的线索;我能调动警力,查户籍查行踪。但张野他们显然不想让真相出来,我们这样单打独斗,迟早会被他们各个击破。”

“你想怎么样?”沈砚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习惯了独自前行,十年前姐姐和妹妹出事之后,他就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法医的工作让他只相信冰冷的证据,而不是人心。

“合作。”陆时说得干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包括你私下查的那些。作为交换,我的调查进展也会同步给你。至少在找到那个‘井边’之前,我们得是一条战线。”

沈砚沉默了。解剖室里只剩下空调系统微弱的嗡鸣,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警笛声——像是在为某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倒计时。他想起沈晴死前整理的那些卷宗,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想起沈玥头发里那朵干枯的狗尾草,被他夹在日记本里十年,颜色褪成了灰黄;想起张岚和李萍脖子上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勒痕,像一个个狰狞的惊叹号,质问着他为什么还没找到真相。

他确实累了。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太久,连影子都变得稀薄。

“我姐姐死前三天,去过晨星孤儿院。”沈砚突然转身,走向靠墙的铁皮柜。他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褪色的牛皮本,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这是沈晴的遗物,他翻了无数次,却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他在日记本里翻了几页,抽出一张夹在里面的旧照片。相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细微的裂痕。照片上的沈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晨星孤儿院的铁门前,笑得比阳光还亮。她身后的门柱上,“晨星”两个字的刻痕清晰可见,正是陆时照片里那个有缺口的牌子。

“这是她最后一次拍照片。”沈砚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姐姐的笑脸,声音低沉,“三天后,我发现她死在公寓里。”

陆时接过照片,指尖传来相纸的粗糙质感。他仔细看着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沈晴的姿态自然,像是路过时随手拍的;孤儿院的铁门是敞开的,能看到里面晾晒的被褥;墙角的杂草还没长到后来那么高……等等,他的目光停在照片右下角的角落——

在铁门与墙柱的缝隙里,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细细的,像是一根系在什么东西上的红绳,长度不超过两厘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陆时指着那个红绳影子,语气骤然严肃。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眉头微微蹙起。他看这张照片看了十年,竟然从没注意过这个细节。“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我姐姐不喜欢戴首饰,更不会系红绳。”

陆时把照片举到灯下,试图看得更清楚。红绳的影子很淡,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阳光晒得褪色。但能隐约看出,那不是单纯的一根绳子,末端似乎有个小小的结,或者说,是个简单的编织物。

“孤儿院的孩子?”陆时猜测,“或者当时在场的其他人?”

“有可能。”沈砚拿起放大镜,凑到照片上,“红绳的编织方式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平结。你看这里,有个交叉的纹路,像是……”他顿了一下,眼神有些不确定,“像是某种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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