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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宫,禁地最深处。
这是一片连宫主都极少踏足的区域,万年玄冰砌成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壁上每隔十丈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冰魄珠”,散发出幽幽蓝光,勉强照亮前路。寒气浓郁到极致,即便元婴修士在此,若不运功抵抗,也会在十息内化为冰雕。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的冰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牵引着周遭的天地法则。门扉正中,是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宫主令符吻合。
冷月瑶站在门前,手中握着那枚传承了七代的寒冰宫主令符。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心中那沉甸甸的决意。
在她身后,林轩被苏沐清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的生命神树印记黯淡无光,整个人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只有一年不到的寿元,让他连站立都显得勉强。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坚定。
“月瑶,你真的想清楚了?”苏醒的神族女子——冷清霜,此刻以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形态悬浮在一旁。她看着冷月瑶,眼神复杂,“开启时光冰棺,需以宫主之身承受‘百年孤寂’的反噬。你进去,冰封百年,外界不过一瞬,但棺中岁月,孤独蚀骨,百年后即便出来,心性也可能……”
“前辈不必再劝。”冷月瑶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若无林轩,十五年前我便已死在落月湖畔。若无林轩,七日前的寒冰宫已成焦土。我这条命,本就是他救的,如今还给他,天经地义。”
她转头看向林轩,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决绝:“何况,我并非赴死,只是沉睡百年。百年后我出关时,你定已寻得续命之法,到时候……我们再续前缘。”
林轩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说不要,想说还有别的办法,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唯一能为他争取时间的方法。一年寿元,什么都做不了。但若冷月瑶进入冰棺,以冰棺内时间流速与外界百比一的特性,外界一年,棺中百年。这百年,就是他最后的生机。
“公子,让宫主去吧。”苏沐清轻声道,眼中含泪,却带着理解,“这不是牺牲,是……等待。我们都会等你,百年而已,对修士而言,弹指一瞬。”
冷月瑶对苏沐清微微颔首,似有感谢之意。随即,她不再犹豫,将宫主令符按入凹槽。
嗡——
冰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辉。整条甬道开始震动,无数冰屑从穹顶簌簌落下。冰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远比外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极寒气息扑面而来,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时光的沧桑。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棺椁,而是一个巨大的冰晶殿堂。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具长三丈、宽一丈的透明冰棺。冰棺浑然一体,仿佛由一整块万载玄冰之心雕琢而成,棺身内部流淌着银沙般的时光之力,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冻结灵魂。
冰棺旁,盘坐着一道虚幻的身影。那是一个面容模糊的老者,身着古老的寒冰宫道袍,气息缥缈,仿佛随时会消散。他便是冷清霜口中的“初代宫主残魂”,也是时光冰棺的守护者。
“后世宫主,你可知开启时光冰棺的代价?”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空洞而苍凉。
“弟子知晓。”冷月瑶躬身行礼,“百年孤寂,心性之考,若通不过,永困时光乱流。”
“不止。”老者虚影缓缓摇头,“时光冰棺的本质,是‘窃取时光’。棺中百年,需以你未来百年气运为抵押。若你出关后,百年内无法偿还这份‘时光之债’,便会遭遇时空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永堕时光缝隙。”
冷月瑶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但随即更加坚定:“弟子,无悔。”
老者沉默片刻,虚影转向林轩:“年轻人,你身负太初医道,又得生命神树印记,本有通天之姿,奈何命途多舛。你可明白,她为你所担的,是何等因果?”
林轩在苏沐清的搀扶下,向前一步,深深一拜:“晚辈明白。前辈,敢问这‘时光之债’,如何偿还?”
“两种方法。”老者道,“其一,寻得传说中的‘时光沙漏’或‘永恒之石’这等蕴含时光法则的先天灵物,献祭于冰棺,可抵债。其二……”他顿了顿,“成就大道,以自身道果,重塑时光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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