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破冰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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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高层研讨会上的那场思想风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在学院的每一个层面引发着讨论、争议与沉思。而处于这场风暴眼之一的维克多大师，在经历了公开表态的激动与随之而来的压力后，内心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知道，仅仅在会议上发声是不够的。他需要迈出更实质性的一步，去面对那个他曾经屡次质疑、甚至带着偏见去争论的对象——莉娅·温斯顿夫人。

午后阳光正好，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变得温煦而明亮。维克多没有选择在正式的会客室，也没有再去那间堆满了仪器、象征着传统研究方式的实验室。他请一位侍从学徒带话，邀请莉娅夫人到学院中央花园的“静思亭”一叙。

静思亭坐落在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之中，四周环绕着高大的月语树，此时正盛开着淡紫色的小花，微风拂过，带来清甜的花香与草木的气息。亭子本身由白色的石材砌成，造型简约优雅，是学院里许多导师喜欢用来进行非正式交流或独自思考的地方。

维克多先到了。他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深紫色法师袍，背对着亭子入口，负手而立，望着亭外一丛开得正盛的、如同蓝色星辰般的“勿忘我”花。他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更加佝偻了一些，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却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花白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这个略显紧张的小动作，在他身上极为罕见。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轻盈而稳定。

维克多转过身，看到莉娅正缓步走上亭子的石阶。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面罩着同色的轻薄披肩，乌发用木簪挽起，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与这花园的宁静自然完美地融为一体。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浅笑，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次会面。

“维克多大师。”莉娅微微颔首，声音清越。

“莉娅夫人。”维克多连忙回礼，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他指了指亭中的石凳，“请坐。”

两人在光洁的石凳上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天然石料打磨的小圆桌。一时间，亭内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学员们的嬉笑声。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视着莉娅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老法师的脸上，那些常年因严肃和思考而刻下的皱纹，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深刻，其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坦诚，更有一种属于学者的、对真理的纯粹渴望。

“莉娅夫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今天请您来，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希望为我过去一段时间……对您，以及您所秉持的理念，所持有的偏见、质疑乃至……不甚礼貌的态度，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

“我……我被自己狭隘的认知和可笑的骄傲蒙蔽了双眼。我固执地认为，魔法的真理只存在于我们世代传承的公式、咒语与模型之中，对于任何超出这个框架的事物，都本能地排斥，甚至……带着恶意去揣度。”

他回想起之前几次与莉娅争论时，自己那咄咄逼人、自以为是的姿态，老脸不由得有些发烫。

“我嘲笑过您的‘舒缓术’，认为那是无稽之谈；我质疑过您教导埃文的方法，认为那是取巧；我更无法理解您为艾拉打造的法杖其运作原理……我，我就像一个守着自家井口，便以为看到了整个天空的愚昧之人。”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责，但眼神却异常清澈，那是一种放下包袱后的释然与坦诚。

“直到我亲眼看到了艾拉在赛场上的表现，直到我……亲自体验并检测了‘舒缓术’的效果，直到我将这一切串联起来思考……我才猛然意识到，我错的有多么离谱。”

他微微向前倾身，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您的理念，并非要否定或颠覆传统魔法。您提供的，是一条被我们长久忽视的、更加贴近能量本质、更注重内在和谐与感悟的路径！这条路径，对于夯实基础、启迪天赋、尤其是理解能量那超越死板公式的‘活性’层面，拥有着无可替代的价值！”

莉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笑，但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却渐渐泛起了一丝温和的、带着理解和欣赏的波澜。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位老法师话语中的真诚与那份属于探索者的赤子之心。这与她曾经在修真界遇到的、那些固步自封、为了维护自身权威而不惜打压异己的老古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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