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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门世界的崩溃已进入最后阶段。数据构成的天空如同摔碎的镜面,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其后冰冷、死寂的原始虚空。山川、河流、宫殿、生灵…一切皆在分解,化为奔腾咆哮的0与1洪流,被无形的力量抽吸、湮灭。系统的格式化指令如同无可抗拒的潮汐,席卷每一个角落,抹除所有异常与存在。
季长歌屹立于这末日风暴的中心,身侧是那三扇光芒愈发黯淡、即将随世界一同消散的门户。天诛剑在他手中发出最后的、不甘的悲鸣,剑身裂纹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他的目光却异常平静,穿透了崩溃的天地,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彼方。那声跨越维度的剑鸣,如同最后的道标,坚定了他最终的选择。
遗忘的安宁?他不屑。
逃亡的苟且?他不取。
唯有那自我删除、冲向未知真实的决绝,方能匹配这一路走来的牺牲与挣扎,方能回应那声来自现实的呼唤。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并非握剑,而是伸向了天诛剑剑柄末端——那束由万年冰蚕丝与星辰金编织、曾断裂过一次、象征着无数羁绊与权柄的玄色剑穗。
指尖触及,冰冷而熟悉。
他猛地发力,竟将这最后的、与这个虚拟世界有着最深物理连接的象征物,硬生生从剑柄上扯断!
剑穗离体的刹那,天诛剑发出一声无比哀戚的长吟,光芒彻底黯淡,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灵性。
季长歌却看也未看那柄伴随他无数轮回的佩剑。他凝视着手中那截断落的剑穗,眼中闪过无数画面:玄天宗的晨钟暮鼓,与明霄并肩的征战,苏沐晴指尖跃动的火焰,楚清瑶决绝的回眸,纯白虚空中的抉择,星空下的传讯,还有…那滴温热的、来自现实的鲜血。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因果,在这一刻凝聚于这小小的剑穗之上。
“以此为引,贯穿虚实。”
他轻声呢喃,不再是宗主的威严,而是一种近乎祈祷般的决绝。
他用尽最後的力量,将那截剑穗猛地抛向空中!
剑穗并未坠落,而是在脱离他手指的瞬间,骤然燃烧起来!并非火焰,而是极致凝练的、蕴含着他全部意志、记忆以及那滴“现实之血”印记的璀璨数据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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