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偏殿的檀香里裹着一丝阴寒，柳氏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的蚀魂纹刺绣——那纹路在烛火下泛着极淡的黑晕，与她指间墨玉戒指的光泽隐隐呼应。戒指里细微的黑芒缓缓流转，被宽大的袖摆挡着，对面的凌长老始终没能看清。
“长老，凌尘那孩子的事，您总不能一直拖着。”柳氏端起青瓷茶杯，杯沿轻碰唇瓣，目光却锁在凌长老脸上，“前日演武场顶撞浩儿，昨日又突然‘稳定’了精神力——您就不好奇，一个先天劣质印记的废物，怎么突然能凝住精神力？”
凌长老坐在石凳上，指腹摩挲着腰间的铜制铭文笔。这枝笔是他晋升铭师初期时家族所赠，按规矩只有铭师级能用，而柳氏不过铭士初期，却总私下打探高阶笔的下落，野心昭然。“柳主母，凌尘的精神力紊乱十几年，偶尔稳定一次也正常。他没铭文笔，没学过家族铭文术，怎会偷学禁术？”
“没学过？”柳氏突然笑了，眼角细纹里藏着冷意，“长老忘了，三年前他母亲还在时，藏了不少铭文典籍在废弃院舍。谁知道那些典籍里有没有禁术？”她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脆响，“况且，我已经找到了证据。”
柳氏从袖中取出一卷黑色符纸，边缘印着模糊的骷髅纹——那是黑风帮的制式标记。凌长老瞳孔骤缩，瞬间想起《凌家禁典》记载：蚀骨类禁纹需用黑风帮独有的腐心草做引，家族十年前就因矿脉纠纷断了与黑风帮的交易，柳氏哪来的渠道？
“这是昨日从凌尘院舍墙角搜出的。”柳氏将符纸推过去，黑芒顺着符纸边缘漫开，在桌面留下淡黑痕迹，“长老您是铭师，该知道这是一阶蚀骨禁纹吧？他一个旁系废物，哪来的胆子藏这个？”
凌长老指尖碰了碰符纸，阴冷的能量顺着指尖窜上，与早年见过的黑风帮禁纹分毫不差。可他清楚，凌尘连劣质青纹石都要自己找，根本没能力弄来禁纹——这分明是栽赃。可柳氏的丈夫是家主胞弟，如今家主闭关突破铭师后期，忌讳“家族不睦”，这话明着是用家主威胁。
“您若不处理，”柳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逼迫，“我只能去闭关室找家主说说——放任旁系私藏禁术，传出去丢凌家的脸，耽误家主突破就不好了。”
凌长老指节捏得发白，终是叹道：“明日一早我去查验，若真有问题，按家族规矩办。”
“有劳长老。”柳氏起身，裙摆下的黑纹一闪而过，缠到脚踝。她走到殿门口，对贴身婢女低语：“若长老查不出‘问题’，必要时直接动手。”婢女垂头应下，眼底闪过惧意。
柳氏走出偏殿，目光扫过墙角阴影。那里站着个戴玄色斗笠的人，斗笠下的手指夹着同款骷髅纹符纸。“按计划来，别留痕迹。”她低语一声，斗笠人微微颔首，身影被阴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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