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城垣泣血，雷殒苍穹

夜色深沉，却无法吞噬朝歌城下的血腥与喧嚣。西岐大营灯火通明，如同盘踞的巨兽，舔舐着爪牙，准备着下一轮更猛烈的扑击。朝歌城头，疲惫不堪的守军利用这短暂的间隙抢修工事，搬运伤员，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坚韧。

伤兵营里挤满了人，痛苦的**和压抑的哭泣交织成夜最悲怆的乐章，医官和自愿帮忙的民众穿梭其间，手脚不停，却依旧赶不上伤亡增加的速度。

苏妲己强忍着神魂与肉体的双重疲惫，在玄衍的陪同下，巡视着残破的城墙。残缺的周天星斗大阵如同一位弥留的老人，光芒愈发黯淡，维系阵法的能量正飞速流逝。她尝试着引导体内残存的妖力注入阵眼，却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风雷刃静静躺在手中，原本活跃的雷煞之气也变得沉寂，仿佛耗尽了力量。绝望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

闻仲的状况更糟。白日的恶战加重了他的内伤，甲胄下的伤口崩裂，鲜血不断渗出。他拒绝了医官的诊治，依旧挺立在城门楼废墟的最高处，如同一尊即将破碎的石像，唯有那双虎目，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远处的敌营。他是朝歌的魂，魂若散了，城便真的亡了。

“娘娘，”闻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城墙破损太甚，兵力折损过半，箭矢滚木也即将告罄……明日……怕是守不住了。”

苏妲己沉默着，走到他身边，望向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军火把。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散乱的长发，带来远方敌人营地隐约的号角声。她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彼此心知肚明。

“太师，”她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要散在风里，“还记得龙吉公主留下的玉简吗？其中提到一种……或许能扭转局面的禁术。”

闻仲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娘娘！不可！老夫虽不通仙法，但也知但凡禁术，必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比干王叔的血还未干，你难道要……”

“代价？”苏妲己笑了，那笑容凄美而决绝，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太师，你看这满城疮痍，听这遍野哀鸿，我们还有什么代价支付不起？是这残破的肉身，还是这早已背离天命的魂魄？”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风雷刃，眼神迷离：“此物伴随我重生，见证了我所有的挣扎与不甘。它既是凶器，也是希望。若以我全部的精血神魂为祭，激发其本源混沌之力，或可……或可引动超越此界承受极限的雷霆，将这城下敌军，连同那高高在上的仙神，一并……化为飞灰！”

“与敌偕亡？”闻仲虎躯一震，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复杂的情绪。他一生征战，不畏死，但苏妲己提出的，是彻底的、不留一丝余地的毁灭。

“是解脱，也是新生。”苏妲己目光投向城内依稀的灯火，那里有无数期盼、恐惧、挣扎的生灵，“用我一命，换这数十万军民一线生机，换大商国祚或许能残喘片刻，值得。只是……对不起，太师，我终究还是没能逆了这天命，只能以最惨烈的方式，向它发出最后的咆哮。”

闻仲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从乱世妖妃到如今的护城支柱，她的挣扎，她的努力，她的绝望，他都看在眼里。此刻，他心中那份因她“妖妃”出身和神秘手段而存的最后一丝芥蒂，终于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敬佩与悲怆。

“娘娘……”闻仲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哽咽，“是老夫……是这大商，对不起你。”

苏妲己摇了摇头，笑容变得平静：“太师不必如此。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只是，在我行术之后，朝歌……就拜托太师了。带领剩下的人，活下去。”

第五十五章

城垣泣血，雷殒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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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跄着冲上城头，嘶声喊道：“报——！太师！娘娘！西门……西门守将叛变，打开了城门！西岐大军……已经入城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朝歌城西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和惊恐的哭嚎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最后时刻，终于到了！内部的崩溃，比外部的压力来得更快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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