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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滏口陉道上，枯褐色的山榆腐叶落了厚厚一层。
山风贴着峭壁刮过，山崖上垂落的枯藤哗哗摆动。
六万从邺城逃来的军民，拖着蜿蜒数十里的队伍，像一条垂死臃肿的灰蛇，在太行山间缓慢蠕动。
苻丕胯下坐骑哕哕打着响嚏，驮着他吃力地行走在崎岖山道上。
宦官光祚牵着马，看见马鼻孔里流出血沫，急忙道：“大王，‘紫雀’快不行了！”
苻丕一惊，急忙下马，紫雀打了个响嚏，一片血沫溅在满地碎石上。
“律律”
马儿像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趔趄着屈膝伏地，身子缓缓横倒，鼻息喷吐带血黏液，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紫雀”
苻丕悲呛哽咽，一股灼热直冲眼眶，跪倒在马儿旁边，轻抚还在无力搐动的马脖颈，感受那一丝逐渐消散的温热。
紫雀是五年前，先皇苻坚亲自从骅骝厩挑选出的宝驹，送给他当作临别赠礼。
他骑着这匹马，率领军民从长安出镇邺城。
快两年来，他也是骑着紫雀奔波于邺城战场，亲冒矢石与慕容垂交战。
而今，邺城粮尽，外无援兵，他只能率领大秦军民弃城西走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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