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鸿门宴

三日后，郡守府正厅内外张灯结彩，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刘谌身着玄色王袍，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众人。汉中各世家大族的族长、本地名士皆位列其中，李密一袭青色长衫，端坐于左侧首位，手中轻捻胡须，眼神却不时瞟向主位上的北地王，若有所思。

张氏族长张雍是个年近五旬的胖子，一身锦袍衬得他脑满肠肥，此刻正与身旁的賨人李氏族长李虎低声交谈。

賨人是古巴人的一支，擅长狩猎和作战，尤其以使用板楯木盾和弩箭闻名，活跃在汉中、武都一带，十分骁勇善战。

李虎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延伸至下颌，足见对方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只是此刻，在大厅之中，显得格外的老实。

“诸位。”刘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厅内陡然安静下来，纷纷望着刘谌。

“汉中光复，赖将士用命，亦赖诸位乡贤支持。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共庆光复之喜，二是有要事与诸位相商。”

张雍连忙起身拱手道：“王上说笑了，我等世受汉恩，为大汉效力本是分内之事。钟会逆贼作乱，我等早已深恶痛绝，只是迫于威势，才不得不虚与委蛇啊。”

这话引得不少人附和，李虎却只是冷哼一声，并未言语。他李氏一族世代居住在宕渠，向来不服管教，此次若不是刘谌以雷霆手段收复汉中，他是绝不会来的。

刘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张族长一片忠心，孤自然知晓。只是如今战事初定，军中尚有许多老弱士卒，孤打算将他们遣散归乡，给他们分些土地，让他们得以安生。只是府库空虚，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土地，故而想向诸位借些。”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谁都知道，这所谓的“借”，恐怕是有借无还。张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王上仁心，我等佩服。只是……只是我张家世代居住于此，土地皆是祖产，实在不好动啊。”

“哦？”刘谌挑眉看向他，轻笑道：“张族长是说，宁可让那些为国征战的士卒流离失所，也不愿拿出些多余的土地？”

张雍额头上渗出冷汗，连忙道：“王上息怒，并非在下不愿，实在是……”

“实在是舍不得吧？”李密突然开口，朗声道：“王上，我李氏一族在宕渠有良田千亩，若是王上需要，我李某愿意献出一半！”

“先生之名，孤在成都就已耳闻，今先生高义，孤十分感激。诸位呢？”刘谌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对方不是汉中的世家大族，却是汉中的名士。

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谯周的弟子。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应答。张雍更是低着头，不敢与刘谌对视。

刘谌的笑容渐渐淡去，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诸位皆是汉中望族，世受汉恩。如今国家有难，正是诸位报答朝廷之时。可你们却只顾着自家利益，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如此行径，与钟会逆贼何异？”

张雍连忙辩解：“王上息怒，在下并非不愿，只是……只是族中人口众多，若是献出土地，族人恐怕难以生计啊。”

“是吗？”刘谌冷笑一声，“据孤所知，张族长家中有良田万亩，佃户数千，就算献出一半，也足以让族人衣食无忧了吧？而且，钟会领军来此，张族长进献粮草五千石，啧啧，好大的手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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